“華為三寶” 為什么能讓大象跳起華爾茲?
作者:王豐
我從華為身上挑出了三件東西:用戶導向,黏住團隊和基于使命的決心。
華為2016年預計實現銷售收入5200億,同比增長32%。2015年的數字是3950億元,4000億量級一跨而過,只留下一道影子,連橫欄都沒有留下。
看華為年度業績曲線圖:1999年破百億,2008年破千億,成為大象級企業,到2016年完成了千億級增長,一副“高歌猛進”的姿勢。
華為集團下轄三大BG,分別是運營商BG、企業BG、消費者BG,其中消費者BG 2016年實現了1780億營收(約合257億美元)。2016年《財富》世界500強的門檻是209億美元,也就是說,單是華為消費者BG就可以排到410多名。
再看年度增長率曲線,卻也顯得高低起伏、張弛有度,就象華爾茲的節奏,華為讓大象持續跳出了華爾茲。
能夠收放自如地增長——而不是周期性地病倒之后再醫活,又何嘗不是每個企業的追求?都說小船好調頭,大船抗風浪,但公司做大了之后,又少有公司能免于陷入階段性病態,“讓大象能跳舞”是個世界性管理難題。
對于中國來說,2016中國企業500強中,營收超千億的大象級企業已達到152家,當越來越多的大象級企業出現之后,如何能持續跳出華爾茲曲線,將是中國企業面臨的一個持久性問題。
過去兩年,我有機會采訪了華為三位輪值CEO胡厚崑、徐直軍和郭平,采訪了華為消費業務BG CEO余承東,我曾深入華為總部進行調研,與幾十位華為各級員工正式或非正式溝通,我閱讀了不少于100萬字的任正非和華為的書籍、資料。
還有,我10年前的鄰居家的男主人也供職于華為,一位經常要坐下來聊聊的好友也曾在華為海外公司工作過。我有一個有意思的想法,利用這一切優勢條件持續做一件事:把一個越來越復雜、越來越龐大的華為還原成一個越來越簡單、越來越常識的華為,我覺得這樣會對更多的讀者有適益性。
直到昨天,我挑出了三樣東西,我將其稱為“華為三寶”,我認為這三樣東西是華為成功的決定因素。
第1寶:春江水曖鴨先知
這句古詩令人耳熟能詳,意思是只有身在水中,才能真正感知水溫變化并做出反應。任正非引用這句古詩,厚厚實實地概括了華為一以貫之的核心原則——始終與用戶在一起,這是任正非讓大象跳出華爾茲的王道。縱觀華為1987年創業起到今天,這條原則是華為手里始終握住的一張王牌。
發現未來秘密的唯一途徑
提起華為的成功,很多人認為首要的因素是注重研發。的確,1996年華為就定下了紀律,按照銷售額的10%提取研發費用,這緣于任正非以“厚積薄發”做為企業發展理念,但我認為這個發展理念的前提是一條更為關鍵的原則——與用戶在一起,忽略了這一原則的“厚積薄發”有時會導致致命的后果。
如科爾尼合伙人丹·斯達塔(Dan Starta)所說,創新就是把知識變成錢。變不成錢的研發,不是企業該做的事。華為現在每天的研發投入是1.6億元人民幣,一天能給華為賺10億元的銷售額,賺1億多元的利潤。
與用戶在一起,是企業發展未來秘密的唯一途徑,但始終能“與戶在一起”并不容易,因為這件事不只是為了提供服務,最關鍵的是,要用戶漸漸建立信賴,發現潛在需求,使之成為企業未來一切活動的起點。
很多企業強調市場導向,但市場導向與用戶導向之間還隔著一層厚墻,因為市場不等于用戶,尤其是互聯網時代之前,絕大多數公司用不著與用戶呆在一起,用不著以用戶為導向,他們只需要研究市場就好,以市場為導向,基本上就可以成功。
但華為不是,他一開始就與用戶在一起,公司的一切行動從用戶需求開始,直到需求完成,拿到利潤,實現端到端的閉環,不做無用功。這一方面與他選擇的電信設備行業有關,更大程度上也是被逼的。當時國內電信運營商更愿意用進口設備,產品成熟、性能穩定,華為沒有知名度,還是民營企業,任正非只好卷起褲腳,農村包圍城市,圍著用戶轉。
看一個案例。華為第一個客戶是義烏郵電局,項目是為佛堂鎮配備程控交換設備,為了這個項目,幾十號華為工程師租住在電信局旁邊的民房里,日夜值班調試設備,隨時解決問題,真正體會用戶的需求。
很久以后,義烏項目的負責人費敏(后來成為華為常務副總裁)回憶,那個項目成功后,他拿住宿費發票回公司報銷,財務部同事一看,大驚,9000多元!一問才知道,原來是四十多號人在一間農民房里住了四個多月的費用。
華為以用戶為導向的前線“鐵三角”(客戶經理、產品經理、技術服務)文化從此就開始孵培育了。
2008年開始的國際金融危機期間,任正非說過一句著名的話:讓聽到炮火的人做決策。企業紛紛仿效,向前線放權,但最終發展效果甚微,為什么呢?因為在“讓聽到炮火的人做決策”這個理念的背后,是能力的積累,是文化的積淀,是與用戶長期在一起之后而獲得的信賴。
需要注意的是,企業光獲得用戶的信任還不夠,還要得到用戶的信賴,只有得到用戶信賴,用戶才能把心底的需求表達給你,你才能感知到未來的模樣。過去一切,皆為序幕,“讓聽到炮火的人做決策”不是一個關于權力結構調整的決定,它是組織能力與企業領導力發展到一定程度的結果,它絕非一日之功。如果沒有像華為這樣從第一個客戶開始就與用戶在一起的積累,在前線將士積累起這個能力與信賴之前,貿然讓他們在前線做決策,結果可能會更壞。
關鍵挑戰
與用戶在一起,關鍵挑戰不在于創業階段,而在于企業進入規模階段之后,如何建立制度、流程繼續保障整個系統“與用戶一起”,并最終培養起用戶導向的文化。做到這些太不容易了。
關于華為的成長,你會讀到很多故事,也會讀到任正非很多樸素智慧的講話,你會感到它的成功因素越來越復雜,但只要你細心一些就會發現,華為所有管理實踐、任正非所有思想都有一條主線——持續構建“與用戶在一起”的企業系統。
一個公司什么階段失敗風險大?很多人憑直覺會說是創業階段。錯!科爾尼的研究表明,風險最大的是規模化階段。為什么?
其實,任何公司在創業階段往往是緊貼市場和用戶的,不關注用戶,根本就活不下來,而創業階段的公司人員少、組織簡單、凝聚力強,也很容易做到市場導向和用戶導向。
而進入規模化階段之后,成百上千人,“與用戶在一起”就不那么容易了,至于超過了萬人,真正能做到“與用戶在一起”的公司基本上只有那些被稱為卓越的公司了。
來看案例。1997年圣誕節,任正非走訪了美國IBM等一批著名高科技公司,隨后決定聘請IBM為華為梳理流程和建立系統,整個項目歷時5年,投入超過20億元。后來,這場圍繞科學管理體系建設而展開的大規模管理變革,整個周期算下來長達10年之久,直到2008年才基本結束,最終構建起了一整套支撐大象跳出華爾茲的科學管理體系。
期間,華為當然做了太多的事情,但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時任IBM CEO郭士納的一句話來概括:“必須把市場(客戶)確定為所有行動和行為的動機。”
其實,任正非之所以決定掏出整整20億,恰恰是因為郭士納就是那個讓大象能跳舞的人。1993年郭士納接手IBM時,面對的正是一只病患中的大象,虧損高達160億美元,上任后,郭制定8個新原則,第一條就是:市場(客戶)是一切行動的原動力。2001年,IBM達到884億美元總營收,凈贏利77億美元,郭士納讓大象跳起了舞,2002年郭士納卸任,當年他出版了《誰說大象不能跳舞》,記錄了他以用戶為中心拯救IBM的9年歷程。
2016年國慶前夕,HBR中文版專訪徐直軍時,提到IBM,徐直軍干脆地說了一句:沒有IBM就沒有華為的今天。如果你再細心一點去看2017年徐直軍的新年賀詞,第一段,他就特別強調“交付流程基本貫通,并用ISDP承載”。
關于此,任正非也做過表述:“我們已經擁有170個國家武裝到牙齒的鐵的隊伍,我們的流程IT已經能支持到單兵作戰。每年我們仍會繼續投入上百億美元,改善產品與作戰條件,交付流程基本貫通,用ISDP承載,支付效率和質量大幅提升。”
很多公司做IT建設,做來做去,做成了服務于內部管控的IT系統,而華為不是,華為構建IT系統的使命非常明確——支持單兵做戰,將用戶與企業資源緊緊聯結在一起,高效地為前線提供各種資源與能力支持。
由此可見,對于規模化階段的企業來說,之于用戶導向的流程IT建設是多少重要。
提前進入互聯網時代
互聯網時代的本質是什么?我認為就是“與用戶在一起”,從這個角度來看,華為早在互聯網時代到來之前,就開始培養互聯網基因,提前進入了互聯網時代。
傳統企業如何進入互聯網時代?傳統企業如何擺脫一言不合就被顛覆的煩惱?投資IT是次要的,最緊要的也不是馬云所說的“擁抱變化”,最緊要的是“擁抱用戶”。當你擁有了用戶導向的系統和文化,自然不用擔心互聯網的沖擊。
面對洶涌的互聯網浪潮,任正非曾說:“豆子還是豆子,汽車還是汽車”,很多人沒有理解這話到底是啥意思。我認為他的潛臺詞是:互聯網企業沖擊、顛覆的是那些沒有用戶導向的企業,像華為這樣始終構建以用戶為中心的組織運營體系的公司來說,自然該干什么還要干什么。
第2寶:“我什么都不懂,我就懂一桶槳糊”
所謂領導,就是確定方向、整合相關者、激勵和鼓舞員工,其目的是產生變革;所謂管理,則是計劃與預算、組織及配置人員、控制并解決問題,其目的是建立秩序。
CEO需要用領導藝術和管理手段,把成千上萬的員工真正凝聚起來并朝著一個方向努力,用戶導向才不會成為空掛在墻上的一句口號,才會最終落實為服務用戶和提升企業績效。
而所有這些工作,任正非只用了一個字就道出其本質,我認為這個字就是華為讓大家跳出華爾茲的第二條關鍵。
在我閱讀過的所有關于任正非管理思想的文字中,下面這句話堪稱最經典的表述之一,盡管這句話往往被單薄地理解為一個功成名就者的謙卑之辭,但我認為這透射出任正非全部的領導與管理理念。
“我什么都不懂,我就懂一桶槳糊,將這桶漿糊倒在華為人身上,將15萬人(現已17萬)黏在一起,朝著一個大的方向拼死命地努力。”
在這句話之前,任正非還做了一大段鋪墊,我認為可以稱之為槳糊理論,而任正非槳糊的核心就是一個字——黏。
郭士納說,關注點至關重要,如果沒有搞清楚關注點,CEO就很有可能誤入歧途。縱觀華為成長史,如果一條線索是始終堅持“以客戶為中心”,另一條線索就是想方設法把團隊“黏”在一起朝著一個方向奮斗。
哈佛商學院終身教授領導力與變革大師約翰?科特 (John P.Kotter)說:“取得成功的方法是,75%—80%靠領導,其余20%—25%靠管理,而不能反過來。” 科特強調了兩層意思:1.CEO要兼具領導與管理兩項能力;2.CEO要想引領企業取得成功,領導需大于管理。
任正非的漿糊理論可以分解三層意思,涵蓋了其領導與管理的基本原則。
其一,“不懂”比“懂”更重要
絕大多數CEO都接受“把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”、“團隊第一”等等這些理念,但落到企業實際中后,效果卻千差萬別,主要是緣于他們管不住自己那顆“不懂卻自以為懂”的心。任正非則不是,自己不懂的或自己沒必要懂的,他絕不去碰,他把絕大部分時間和精力專注于領導,而不是管理。
1996年,華為進入快速規模化階段之前,任正非實地考察了很多西方科技公司,得出一條結論,只有系統地構建起科學管理體系才能支撐華為下一階段的發展。要知道,當時的華為也就是一個土豪,剛剛發了財,通常企業在這個階段都很摳門,舍不得花錢買知識,任正非反其道而行之,自此來始推動華為走上了全面學習、全面變革之路。
從1998年開始,華為連續用了10年時間,全面、系統地引入西方的科學管理思想和理念,從集成產品研發到集成供應鏈、人力資源管理、質量管理、領導力開發、客戶關系管理,再到聯合創新管理以及最終落為面向客戶的組織模式,在各個方面與全球最頂尖的咨詢公司合作。據說咨詢費用累計花去了300億之多,對于一個處于成長期的企業來說,任正非如果沒有“我什么都不懂”的虛懷,即使志向再遠大,也不敢做到這種程度。
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。倒過來說,只有自知“不懂”,才能努力去知人。所謂知人,不但體現為在外部請最好的團隊來做咨詢,還體現內部公司管控過程中的放權。任正非說:“也許是我無能、傻,才如此放權,使各路諸侯的聰明才智大發揮,成就了華為。”
更為重要的是,領導者自身知道“自己不懂”,還是整個團隊形成真正開放文化的前提和促進,任正非進一步將“自我批評”落實為華為獨特的管理文化甚至是企業性格,這對于做大之后的企業至關重要,企業越大,決策風險越大,管理者只有越來越承認自己不懂,才越能降低決策中的“自以為是”造成的風險。正如任正非所說:“企業要實現長治久安,……就要不斷優化管理組織和營造一個自我批判的開放型的華為企業。”
其二,懂人,懂團隊,懂得一個“黏”字
由于任正非是從根子上去理解了人,去理解團隊,為了把員工持續“黏”在一起,一開始就原創性地做出基礎性的制度安排,而不是表面上小打小鬧小激勵。
首先來看任正非對于人的理解,任正非說:“什么是人才,我看最典型的華為人都不是人才,錢給多了,不是人才也變成了人才。”對團隊的理解,任正非說:“一個人不管如何努力,永遠也趕不上時代的步伐,更何況在知識爆炸的時代。只有組織起數十人、數百人、數千人一同奮斗,你站在這上面,才摸得到時代的腳。”
在對人、對團隊有了樸素而深刻的理解基礎上,來看任正非創造的獨一無二的制度安排:決定華為不上市,把98.6%的股權開放給員工,任正非則只擁有公司1.4%的股權。
徐直軍說,在科學管理方面,華為唯有人力資源的核心理念和思想不靠引進,而是基于任總的思想和大家的集體智慧,在這些年的發展過程中慢慢形成的。
“華為公司成功的最核心要素,就是從一開始就建立起來的利益分享制,也就是任總建立的虛擬股權機制和后來的TUP機制。就是因為這個機制,把華為公司員工和企業的利益緊密地結合在了一起,也正是因為這個機制,使得華為能做到很多其它企業難以做到的事情,比如干部能上能下。”徐直軍說。
所謂TUP(Time Unit Plan),即時間單位計劃,屬于中長期激勵模式的一種:假如2014年給你配了5000股,當期股票(虛擬股權)價值為5.42元,按規定,當年(第一年)沒有分紅權,第二年可以獲取5000*1/3 分紅權,第三年可以獲取5000*2/3 分紅權,第四年可以全額獲取5000股的分紅權,到了第五年,則在全額獲取分紅權的同時,還可以進行股票值結算,也就是說,如果到了第五年股價升值到6.42元,則第五年總計能獲取的回報是:2018年全額分紅+5000*(6.42-5.42)。
總言之,華為的人力資源機制和評價體系的核心有兩條:1.識別奮斗者,把落后的人擠出去;2.以不讓雷鋒吃虧為理念,價值分配導向員工的持續奮斗。
其三,管理重結果,領導重過程
把團隊緊緊“黏”在一起之后呢?答案是:朝著一個大的方向拼死命地努力。
這句話鮮活地詮釋了科特所定義的領導職能:確定方向、整合相關者、激勵和鼓舞員工。
與華為同期起步的中國企業,很少有能夠像華為這樣堅定一個戰略方向不動搖的,能做到這一點,靠的就是領導力。用任正非自己的話說:堅持聚焦在主航道,不要在非戰略機會點上消耗戰略競爭力量,抵制一切誘惑;堅持不走捷徑,拒絕機會主義,踏踏實實,長期投入,厚積薄發;堅持以客戶為中心,以奮斗者為本,長期艱苦奮斗,自我批判。
任正非是管理哲學大師,在管理上,他強調結果,但在領導上,他則強調過程。《華為基本法》是體現任正非領導藝術的一個經典案例。
1996年,任正非請“人大六君子”起草《華為基本法》。通常,人們認為這項工作只是整理、傳播企業文化的一個手段,然而任正非則將其定位為“明確戰略方向、凝聚共識、解決下一階段成長動力機制”的過程。
同一項工作,定位不同,過程不同,結果也會不同,且看任正非是如何做這件事的。
后來彭劍鋒教授將其復盤為三個階段:
第一階段,教授團隊起草階段,兩易其稿,第三稿任正非基本滿意;
第二階段,任正非拿著第三稿與高管討論,邊討論邊修改,期間九易其稿。
第三階段,歷時三年,最終將第九稿確定為《華為基本法》定稿。任正非最后說了一句:基本法的使命已經完成了,可以鎖在抽屜里了。
原來,任正非把整個過程看得比結果重要的多,他真正的目的是,在不斷討論與修訂過程中,與大家建立戰略共識,堅定戰略方向,實現思想統一。
如果要用一句話來概括《華為基本法》的價值,我認為是,它催生出整個華為的企業家精神。從此,華為不再只有任正非一個企業家,而是摧生出了越來越多的企業家,這為大象持續跳出華爾茲奠定了基石。
第3寶:“不到樓蘭誓不還”
用強大的領導力并實施有效地管理,始終做到“與用戶在一起”,足夠了嗎?還不夠,還有一條同樣至關重要——決心。這個通常被歸列為個人態度范疇的字眼兒,在華為被不斷強化、夯實,內化成一種企業精神,外化一種成企業能力,“決心文化”縱貫了華為的發展歷史。
首先,“決心”就是擔當
比如本文開頭講述的“義烏項目”,據資料記載,在一次內部動員大會上,任正非站在5樓會議室的窗邊,沉靜地對全體參會人員說:“這次研發如果失敗了,我只有從樓上跳下去。”
進入高速發展階段,新員工迅速增加,任正非曾有一句名言:“進了華為就是進了墳墓”,這句大白話明確告訴員工,進華為,就要奮斗,就要有向死而生的決心,就要擔當。
2014年,華為營收達2882億,早已成為大象級企業,一次任正非接受新西蘭記者采訪,記者問:“華為到底憑什么超越對手?”,任正非回答:“不喝咖啡”。意思是,對手在喝咖啡,華為在往前跑,這是一種基于使命的決心和擔當。“我們沒有國際大公司積累了幾十年的市場地位、人脈和品牌,沒有什么可以依賴,只有比別人更多一點奮斗,只有在別人喝咖啡和休閑的時間努力工作,只有更虔誠對待客戶,否則我們怎么能拿到訂單?”任正非說。
回頭看華為的一路成長,余承東喜歡用“不可思議”這個詞,“1993年踏出校園我來到華為,聽任總在新員工座談上講,華為要做中國最強的通訊企業,我也覺得不可思議!2011年,手機業務剛起步時,我們說要讓印著華為Logo的高端智能手機賣到100萬臺。大家覺得不可思議。”
其次,“決心”就是執行力
從參與“不可思議”的過程,到主導“不可思議”的過程,余承東總結的經驗是:因為選擇了一條異常艱辛的道路、一條比別人更苦一點的路。
2014年,一位英國記者采訪任正非。當年,華為超越愛立信成為全球行業老大是全球矚目的商業事件。“華為到底憑什么超越對手?”,面對同樣的問題,任正非這次的回答更簡單,只有一個字——“傻”。
關于這個“傻”字,任正非曾經多次表示過,華為就是阿甘,認準方向,朝著目標,傻干、傻付出、傻投入。他還做了具體的解釋:
何謂傻干?就是戰略聚焦,集中配置資源朝著一個方向前進。
何謂傻付出?就是比別人付出更多,靠的是常人難以理解和忍受的長期艱苦奮斗。
何謂傻投入?華為不是上市公司,不受資本市場的約束和綁架,可以為理想和目標“傻投入”,拒絕短視和機會主義,只抓戰略機遇,非戰略機會或短期撈錢機會可以放棄,為理想和遠大目標敢于加大技術、人才、管理體系和客戶服務的長期投入。
其三,決心就是不確定性環境中的確定性
華為總部有個湖,2016年被命名為天鵝湖,里頭養的是八只“黑天鵝”,據說華為是花了很大的價錢從國外引進的。黑天鵝代表著不確定性,任正非以此告戒員工,要有高目標,要實現高目標的決定,但不要穿上紅舞鞋,活下去是最基本的使命。
正當人們舉杯相慶2016年華為取得了不可思議的5200億的時候,任正非早在幾個月前就為華為提出了新的目標——2020年要達到1500億美元(約1萬億人民幣)。
正當人們覺得華為智能手機的成功簡單不可思議時,任正非發問余承東:你的利潤在哪兒?
這就是任正非的領導藝術,他總會在恰當地時候,不斷挖潛將士的潛力,并激發出他們的決心。
2016年10月份,任正非給2000名精挑細選、即將前往一線工作的研發骨干送行,他送給大家一句詩“不到樓蘭誓不還”。
總結一下,永遠的用戶導向,永遠粘住團隊,永遠的生存決心,這就是我眼中的華為三寶,它讓大象跳起了華爾茲。
(本文作者王豐是《哈佛商業評論》中文版首席撰稿。)
文章熱詞: 華為管理專題; ·華為 ·任正非作者:王豐;上傳用戶:minghao;上傳時間:2017-1-14;來源:界面